【司马骨科】晦日

*候机的时候撸的。很糙。随便看看,以后再修。


  自他走后,月没圆过。

  司马昭不太相信司马师已经死了。他觉得兄长还在征战。而他,坐在书房,等待兄长的战报。
 
  连续几天没有消息?没关系,只是驿使路上耽搁。兄长的信,总是特别勤。也许明日清晨,会有一沓信简堆在他面前。

  他会等到兄长的手书。
  他会等到兄长回来,二人通宵达旦在书房里讨论朝政。

  上一次他们谈什么来着?
  司马昭捏了捏太阳穴。
  哦,想起来了。
  淮南与扬州一带是大魏的心腹大患。
 
  其实不是大魏的心腹患。

  飘着墨香的空气,细小灰尘,光的颗粒,博山炉悠悠腾出的合香,一个人的书房里还存着那天两个人的影子。

  那天。
  司马昭眼睛里装着司马师的目光:“淮南是我们的七寸。”

  我们是谁。
  不是曹魏,是司马。
  为什么淮南如此要紧。兄弟俩流光映飞火,互通灵犀。

  淮南临近对吴前线。
  淮南地处譙县东南三百里。
  淮南有失,曹魏老家譙县不保。
  故镇淮南者,多曹魏股肱。而司马氏亲随从未染指。

  “那不正好吗。”司马师说:“将弱点留在明处。把不轨之臣安置在我们的‘七寸’。
  “考验某个朝臣是否对司马氏忠心,就送他去淮南——这是我们给不轨之徒留下的,最甜美的政治陷阱。”

  司马昭眯起眼睛:“一点不错。自诸葛亮出祁山起,父亲便负责魏蜀前线。二十多年来,汉中陇西早就唯司马是从。
  “太行以东幽冀一带,父亲征伐公孙瓒时,就顺手理清了地方势力,如今绝无反叛可能。河间为我司马氏故土,而河洛一带又一直由心腹之臣经营,可说是铁桶一块。”

  二人坐在一张席上。
  其实府内早已习惯,大将军与新城乡侯封爵不分府,出同车、餐同桌、坐不分席、阅政同屋。

  司马师右手绕过司马昭耳侧,攀在他脑后,将自己的额角靠上弟弟的额角:“每次论事,我只希望你能补不足,不是一味顺承。”

  “我能想到的兄长都看到了。”司马昭说:“我有时候真庆幸兄长不是敌人——我们的敌人,根本不可能有兄长这般脑筋。”

  司马昭向右偏了偏身体,刚好吮到了司马师的唇角。他的兄长,定是眼睛连着头又疼了。司马昭熟悉到心疼的哥哥——他的身体就像一块松烟。每一次思虑,就像松烟在砚台里磨损。每布一局,就像松烟化墨,无法遏制躯体的消耗。

  “昭儿。”司马师加深了这个吻,气息在二人唇间流动:“是我该庆幸。我宁愿此生有一知己共血脉,而不愿在战场上跟死敌相惜。

  “……我的胜负心。”司马师双手抚住亲弟的鬓侧:“我学不来父亲对诸葛孔明那般欣赏。”

  “如果在这世上,另有人能博得兄长无保留的赞许,”司马昭探进司马师颈后衣领,抚摸亲兄的颈椎:“我大概会提剑刺破他的喉咙。”

  司马师笑了:“心胸这般褊浅,真不愧是我的弟弟。”司马师撩开司马昭的衣襟,触到他心口。

  司马昭滚动喉结。
  书房博山炉的熏香是兄弟俩最喜欢的。与他们卧房里都不一样——那里燃的是两位夫人各自爱用的香。


  司马师易头痛。不止是忧虑过度、缺乏休息,其实也是眼痛的扩散。司马昭探遍了名医,寻遍药材,才配出这样一个舒神静心的香方。

  他们浑身都熏出香味。
  甚至贴身亵衣和褌裤。
  他们是兄弟。
  他们的精气血是从一而来。他们做什么,都是回归本初。理所当然。

  他们缓慢地亲吻,摩挲彼此的皮肤。他们交结的身体是两半嵌合的虎符。曹魏朝堂的两个强权人物。没有人能触及他们的软肋。只有他们互相才能把对方的心脏攥在手里。

  司马师睡了。勉强维持坐姿,侧身枕在弟弟肩头。司马昭双手环抱,把兄长锁在胸口。

  从司马昭怀中飘出一缕烟。
  飘着墨香的空气,细小的灰尘,阳光颗粒,还有博山炉里腾起的熏香。他们说过,要理出一个“天下大定”交到安世和桃符手上。许昌那日是大晦。他的兄长已经行远弗至了。

06 Nov 2018
 
评论(3)
 
热度(26)
© 五里雾中 | Powered by LOFTER